总有喜欢的大大忽然退坑。

唉。既然来了。既然喜欢。又为什么要离开呢。而且走的那么彻底。说好的爱呢。人走,茶未凉,坑还在。

臣一百个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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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子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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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越负着长剑,走过山道。


阳光穿透树荫,洒下零星光点。


山坳中,乳白色的雾气缭绕。


溪涧无声流淌,透明的溪水上漂浮点点花瓣。


藏在深山里的一树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绽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凋谢。经过的路人偶尔会闻见一缕暗香,循香而去,却见不到它的踪影。

 


陵越沿着溪水而去,绕过一片山石,却看见一个小小少年坐在溪水边。少年穿着淡青的衣裳,系着朱红的腰带。脚踝发肿,衣裳的下摆也沾染了湿泥。


陵越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少年,少年回头的姿势灵敏又轻快,仿佛一只随时跳起来逃走的小鹿。


他的脸上写满了倔强与戒备。


陵越温和的说,你不要怕,我是昆仑山天墉城的弟子,你……受伤了?


少年看了陵越一会儿,方才说,我不小心跌倒了,扭伤了脚。


陵越看见了少年腰带上垂下来的六安玉佩。黄金打成了薄薄的金箔,又用金箔勾勒出云纹,便说,你是这山上乘寿宫的弟子?


少年点了点头。


陵越说,我正要去拜见乘寿宫的主人,不如,我送你回去?


少年摸了摸脚踝,说,可是,我走不了。


陵越说,你若不介意,我背你?


少年皱了皱眉头,看来是不情愿。


陵越很温和的说,我比你年长几岁,照顾你是理所应当。况且你现在受伤了,我们修道之人,理应彼此扶持,彼此照顾。


少年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陵越便将少年背在了背上,往山顶走去。




少年细细的胳膊围住陵越的脖颈,说,仙长如何称呼。


陵越笑道,我叫陵越。


少年说,我叫玄都。


陵越背着玄都走了一会儿,说,仙长师从天墉多久?


陵越说,我自出生便拜入天墉门下。


玄都说,看仙长如此风范,想必已经潜心道法多年。仙长的年纪,想必也是大出我一大截。


陵越失笑,说,对,我已经很老很老了。


玄都问,有多老?


陵越说,好几百岁。


玄都小小声的嚯了一声,说,那真是很老很老。


陵越唇角染笑,面如玉璧琢成,这一笑,宛若玉石光华流转。


玄都又问,仙长漫长岁月之中,可遇见过心仪之人?你们……我是说咱们修道之人,是否真要断绝情爱之念?


陵越失笑,你小小年纪,也就懂得了喜欢?


少年皱眉,说,年纪小怎么了。喜欢一个人便是喜欢,心中一念,与年纪有什么相干。


陵越说,你说的是,这倒是我说错了。


少年说,那么仙长……仙长有喜欢的人么?



陵越没有回答,背着少年,踩着溪上白石而过,走到了溪水的对岸,回头对那少年说,可闻见了什么?


少年不解,深深吸了口气,倒是闻见了陵越颈间的淡淡气味,不由得红了红脸。结结巴巴说,闻、闻见什么?


陵越说,乘寿宫四季如春,山下的花还没有开,此处却已开得正好。


少年听陵越这样说,果然也闻见了若有似无的甜甜香气。


少年顺手摘下,握在了手里。



少年搂着陵越,看着陵越的侧面,轻轻说,如此说来,仙长没有喜欢的人罢。


陵越反问,你有么。


少年说,我……我想有。


陵越问,想有?


少年说,我想有一个喜欢的人。我若是喜欢他,便陪他游历山川景域,我若是喜欢他,便为他去摘东海最大最明亮的珍珠,为他去取昆仑山的烟雾云霞,带他去傜山,去……总之,我要为他做一切能让他开心快乐的事。


少年带着一丝呢喃,说,我……我便当着他的面,告诉他。我喜欢他。


陵越此时停下,放下了少年。对那少年说,乘寿宫就在前面,你照顾自己,我去了。


少年看着陵越离开,握了握拳,想开口,却又不开口。眉心中,宛若花放一般,缓缓绽出一抹血滴似的红痕。


陵越却停下脚步。


少年注视陵越的背影。


陵越说,我若是喜欢一个人,就背着他涉水,过山,与他一起闻一闻春日里的花香。






陵越没有回头,并没有看见那少年已经褪去了变化的形态,变回了原本的青年模样,朱袍黑发,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背影。


陵越说完这一句,便再度走去。




初春的风软软吹过两个人的面颊,像是离别的情人的吻。有一点点的温柔,也有一点点的悲伤。





这种人真是令人厌烦透顶

悠悠堇:

我真的很好奇,最近是随着春天开始出现了一波被新孕育的反装忠吗?
转转自己的lo冷静一下。
好几个月过去了,悠悠堇都辟谷了,有些人还是没有进步。


少女董:



悠悠堇:







动漫的人设和分镜出来后,大概就是有几家粉舔有几家粉贬。








但是对自家人设有意见就算了,为啥抱怨中要顺便带黑一黑我们老叶?








第一种:我们XXX画得太崩了,应该balabalabalabala才对,顺便不能因为捧主角就把叶修画得那么帅。








第二种:我虽然是叶粉,但是叶神明明是虚胖烟瘾颓废嘲讽宅男,应该头发更凌乱衣着不讲究。








第一种酸一酸也就算了,第二种是哪里派来的叶粉,你怎么好意思讲自己是叶粉。








老叶什么时候成颓废宅男了?他本来就不是我谢谢你啊。








随意不代表不梳洗吧,难道老叶应该天天顶个鸡窝头穿个还有泥土渍的T恤就叫符合原著啊?








你硬要装叶粉就随便你了,但你别代表叶粉哦,我谢谢你啊。








 








顺便原著的确有写过虚胖脸这个设定,但是只提过一次(没有小肚子)。








关于虚胖脸我拿自己的经验不合理地分析一下:熬夜肯定会导致脸浮肿,显得看上去有点虚胖,这我有亲身经历(很多次),我经常因为熬夜导致第二天早上要出去就得找冰袋敷脸外加喝清咖消肿(……)。








 








最后关于老叶的外表究竟如何评估,我们应该拿原著说话,以下事实根据来自可爱又有才的打火机太太:








 








原作只描写过虚胖,还很有可能是作息不规律造成的。至于原本的长相,冯主席认为叶修可以成为联盟形象代言;陶轩一直希望叶修做广告;老板娘认为叶秋弟弟风度翩翩,令人炫目,却还是没立即分辨出两者;蝴蝶蓝说过叶修必须帅。





人生何许诺【完】

能看到人生何许诺的完结实在是太开心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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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安頔很愁,特别忧愁的说,“诺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




许诺说,“我以前什么样。”




蒋安頔说,“你以前是把公司当家的好同事好伙伴,早上被我来得还早,晚上走得比我还晚。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迟到早退,这还有王法吗!”




许诺说,“你也说了我之前加班加了那么多,就当现在是调休。”




蒋安頔说,“你要为了写歌找灵感,把自己关家里一关关一星期我都不奇怪,可你现在这个作息,许诺,你老老实实说,你是不是……”




这会儿,许诺的手机响了,许诺一看号码,赶紧接起来,声音极其温柔,“怎么打电话给我?哦不不,当然可以打,随时欢迎,吃饭了没有?我炖了一点梨子蜂蜜羹,就放在保温壶里,最近天气干,你记得喝。”




蒋安頔翻一个大白眼。




许诺还在喁喁私语,“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来做,”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许诺脸上顿时笑得好似洪湖水。




许诺听见蒋安頔这一句,便抬眼看一眼。




蒋安頔口型说,浪打浪。




许诺不理会蒋安頔,蒋安頔挪了挪位置,就让许诺看见自己再翻一个更大的白眼。




许诺说,“好,你先去忙,我来接你下班。”




末了一笑,柔声说,“我很想你。”






挂了电话,蒋安頔捏着嗓子说,“‘我很想你’。这个你是谁啊?”




许诺说,“我朋友。”




蒋安頔说,“我也是你朋友,没见你这么跟我说过。”




许诺说,“你想要?那好,明天开始我就这么跟你说。”




蒋安頔撇嘴。但一看许诺,不用问也都知道,这就是一个跌进爱情的海洋扑腾来扑腾去就是不想上岸的溺水者。




蒋安頔说,“今天你想几点走我都不拦着,不过明天晚上必须加班。”




许诺疑问,“怎么说?”




蒋安頔神神秘秘,“有一单大生意,谈成了对你好对我好对公司大家好。”






晚上许诺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事儿跟何瀚一说。




何瀚喝着汤,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许诺很认真说,那你下班直接回家,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话。




何瀚嗯一声。




许诺继续叮嘱说,别人跟你说话你也别理,给你吃糖你也别吃。




何瀚又嗯一声。




许诺说,有叔叔阿姨摸你的脸拉你的手你也千万不要答应。




何瀚嗯嗯。




许诺眯眼,悄悄起身,绕过桌子再一看,何瀚在桌子底下偷摸拿着手机看公司邮件。




许诺一下子拿走了手机。




何瀚吃惊了一下。自知不对,说,是个紧急邮件。




许诺说,你压根就没听我说话。




何瀚承认错误的很快,说,我错了,我下回不这样。




许诺拿着手机,还是气哼哼。




何瀚俯身过去,亲一下许诺的面颊。




许诺顿一下,板着脸,说,没用。




何瀚说,手机先还给我。




许诺说,不给。




何瀚打量许诺一会儿,又亲一下,柔声说,好诺诺。




许诺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咳了个荡气回肠,惊讶的看着何瀚。




何瀚满意的想,果然有用。待要再说话,许诺赶紧把手机塞进何瀚手里,说,给你给你。








到了夜里,亲热缠绵的时候,何瀚贴在许诺的耳垂,呻吟里混了一声‘好诺诺,疼’。




许诺底下一烫,这正戏才开场,居然就射了。




现场要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许诺窘得整个人都跟煮熟的虾子一样,何瀚裹在被子里,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到了工作室,许诺一张脸都是臭的。




蒋安頔拍拍许诺的肩,“把你那表情管理一下,有什么不高兴的也别给我带出来,今晚有饭局。”




许诺抹把脸,说,“我知道。”








约饭局的地方是一家日料店,蒋安頔打头,许诺跟在后。




蒋安頔推开门,笑吟吟的说,“对不起,我们来晚……”




蒋安頔的脸僵了一下,但人已经踏了进去,再退出去也难。




许诺看着蒋安頔的面色不对,心里就打了个问号,跟着一起迈进去,看清楚屋子里坐的人,顿时也就明白了。




坐的人里头有苏星宇。




蒋安頔低声对许诺说,“我真不知道是他。”




许诺说,“没事。”




蒋安頔挺担心的看着许诺。许诺安抚的笑了笑。




一顿饭下来,苏星宇安静的坐着,不冷淡但也不热络,不清高但也不会让人觉得你和他之间没有距离。




天生的巨星范儿,甭管所谓的息影多少年,只要他再回到舞台上,那就是天然的聚光灯。




许诺明白何瀚为什么喜欢苏星宇,苏星宇看上去像极了以前的何瀚会喜欢的那种调调,精致,高level,不沾一丝俗气。




就像以前何瀚。




合辙我们家叔叔是个自恋的。




许诺这么想。




苏星宇却问,“许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苏星宇看着许诺眼熟,但没想起来曾经在何瀚的家中见过。






蒋安頔听见这一句,就担心的看着许诺。




但许诺笑一笑,说,“有人说我跟苏先生你长得像,或许苏先生是在镜子里看见过。”




苏星宇一笑。




桌上的人也是笑起来,借这个话题再聊开去。




蒋安頔松了口气,感激的想给许诺回去加工资。




今天的饭局是有一部贺岁大片,投资十个亿,金牌卡司王牌制作,预估票房就能收回三十个亿,想找许诺执笔主题曲片尾曲插曲。




的确如蒋安頔所说,谈成了对大家都好。唯一的意外是这部片子居然挖动了传闻中息影的苏星宇。




但蒋安頔不知道,许诺是苏星宇推荐给制片方。




吃过了饭,蒋安頔继续和人寒暄,许诺去包厢外头抽烟。




苏星宇很快也出来,也抽出一支烟,许诺递上打火机。




苏星宇道声谢,借着火头把烟点上了。




两个男人并肩站着。




烟头火光微弱的一闪一灭。




许诺余光撇一撇苏星宇。




苏星宇的侧面线条百分之百的无可挑剔,这个圈子里长得英俊的人很多,长得可爱的人更多,但苏星宇的长相却是一种纯粹的天然的英俊,没有任何侵略感,却让人过目不忘,面颊的弧度都仿佛被上帝一毫一厘的精细设计。




苏星宇忽然说,“许先生结婚了吗。”




许诺差一点儿被烟呛到,咳好了才说,“暂时……暂时还没有。”




苏星宇笑了笑,说,“那就是有对象了?”




许诺说,“有了。”




苏星宇说,“我猜也是。我听了你圣诞节的那首歌,写得真好。”




许诺说,“那首歌也是写给他的。”




苏星宇笑了一下,烟衔在唇中,喃喃的说了句,真好。




许诺转头去看苏星宇,却正好看见苏星宇抬手夹着烟,腕表滑下去,露出皮肤一截狰狞伤疤。




许诺怔了一下。




苏星宇注意到许诺的视线,便放下这只手,换了一只手夹烟。




许诺只当没看见。




苏星宇说,“这次的歌希望你能接下来。我很期待你的作品。”




许诺犹豫一下,没立即答应,说,“我会考虑。”




苏星宇说,“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许诺想起当年苏星宇和何瀚争执的那一次,当时苏星宇身边应该有个omega,而且还怀了孩子。




许诺想问那个omega怎么样了,但是看苏星宇的样子。




有些事,不如不问。








饭局散了,许诺回到家,就有些闷闷的。




何瀚发现了,便去热了杯牛奶递给许诺。




许诺接过,喝了一口,欲言又止。




何瀚在许诺边上坐下,“怎么了?”




许诺动了一下嘴唇,但又沉默。




何瀚把手掌放在许诺的膝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许诺把杯子放在桌上,耙了一下头发,“……没什么。”




何瀚也不追问,说,“那就早点休息,我看你也累了。”




说着,站起身要离开。




许诺一把握住了他何瀚的手腕,闷闷的说,“我见到苏星宇了。”




何瀚诧异,“星宇?”




许诺的心一涩。慢慢的松开了抓着何瀚的手。




星宇。星宇。人家可有个姓!




何瀚问,“星宇怎么了?你怎么会遇见他?”




许诺说,“今晚的饭局上有他,我要给一个电影写歌,他也参与那电影。我看他的样子。他过得……不是很好。”




何瀚说,“他生病了?”




许诺心里咕嘟咕嘟直冒酸泡泡,担心是吧,着急是吧,可再酸也得回答一句,“能吃能喝,有穿有戴,跟生病八竿子打不着边。”




何瀚不说话。




许诺不敢看何瀚,就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说,“……但是看上去,心情不大好。挺不好的。”




何瀚开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许诺说,“你们俩是朋友,我通知你一声,也很正常。”




何瀚说,“说得对,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许诺慌得一下抬起头,站起身,“别!”




何瀚说,“别什么?”




许诺咬了一下嘴唇,说,“……别去找他。”




何瀚说,“你把他的情况告诉我,就是想让我关心这个朋友,不是么?我作为朋友去看他,就像你说的,也很正常不是么。”




许诺咬紧了嘴唇,却不开口。




何瀚去拿了外套和车钥匙,走到玄关,穿上鞋,说,“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许诺走过来,攥紧何瀚的手。




何瀚看着许诺,很平静的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诺动了动嘴唇,终于说,“……别去。”




何瀚看着许诺,眼中泛起一点哀伤的微波,叹息的说,“许诺,苏星宇这个名字是不是会永远在你我之间?你永远忘不掉他?”




许诺垂着眼,不敢看何瀚,说,“……放不下他的,可不是我。”




何瀚气得想笑,“难道是我?”




许诺不吭声,那就是默认。




何瀚盯着许诺,说,“许诺,你看着我。”




许诺动了动,不抬头。




何瀚再说一次,“许诺,我要你看着我。”




许诺终于抬起眼,看着何瀚。




何瀚说,“当年你问我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一个问题我没有回答你,现在补上。”




许诺看出了何瀚的神情不同,是真的发了火。




许诺有些怯了,说,“何瀚,对不起,这事儿是我想岔了,是我错了。”




何瀚说,“你没有错。”




我操。




许诺心想完了,这是情侣吵架终极禁语。接下来就该你没有错你哪儿有错错的都是我。




许诺悔得肠子都打结,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苏星宇。苏星宇的心情好与不好跟他们俩有什么关系?爱情是什么,是适可而止的自私,是一定程度以内的不公平。




他好不容易才能和何瀚在一起,为什么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添堵。




何瀚却格外冷静。整个儿一个火力全开商务谈判的状态。




许诺心想我现在上去强吻他有没有用。




但何瀚说,“没用。”




许诺吓一跳。




何瀚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你自己的想法,我跟你说这些没用,可我还是望你能够听进去。许诺,我是比你大几岁,但不意味着我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的,我也是人,我也会犯错,这不是我在为自己辩解,而是我要告诉你,人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我做了我的选择,我就要付出代价。”




何瀚闭了一下眼,慢慢说,“当年你问我如果这个孩子是苏星宇的,我会不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我现在回答你,我会。还有个问题你没有问我,我一样回答你,我后悔了,从那天开始直到现在,每一天都在后悔。然而越是后悔,我越是明白,做出的选择不可能重来。我再怎么悔恨也不可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我的错误永远都留在我的人生之中,无法回避,终生如此。”




许诺的心颤了一下。




他恨他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要逼何瀚再面对这件事。




何瀚说,“我做出了选择,代价是失去你。”何瀚看着许诺,说,“可是这段时间你让我觉得……你也许愿意和我重新开始,你也许愿意原谅我。但今天你提起苏星宇。许诺,我不明白了。如果那你愿意重新开始,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




许诺抱住何瀚,下巴搁在了何瀚的肩上。




何瀚说,“许诺,是我想多了么。其实你不愿意重新开始。其实我们就是……”




他的声音低了低,明明在伤心,却有了一份呢喃之意,“……是炮友。”




许诺忍不住噗嗤,但心中难过更甚。他抱紧何瀚,轻轻说,“我才想起来,有句话忘了跟苏星宇说。”




何瀚不解,“什么?”




许诺说,“我忘了告诉他。你是我的了。”




何瀚有些无奈,“许诺,他跟我只是普通朋友。”




许诺说,“那是他瞎。”




何瀚说,“并没有人要我,难道所有人都瞎了。”




许诺认真的说,“不是瞎,就是傻。”




何瀚苦笑,“许诺,你才是个傻瓜。”




许诺说,“傻怎么了,不管怎么说,我都有一样比你好。”




何瀚诧异,“比我好?”




许诺看着何瀚,啄了一下何瀚的嘴唇,搂住了何瀚的脖子,轻轻说,“我的男朋友,比你的好。”




何瀚凝视许诺,再细细亲吻。










次日一大早,许诺是被蒋安頔的手机吵醒的。




许诺从被窝里伸出光溜溜的胳膊来,摸了两三回终于摸到手机,看清了是蒋安頔的电话,便接通了,困意浓浓的说,“怎么了。”




蒋安頔的声音很严肃,“许诺,你现在在哪儿?”




许诺说,“怎么?没到上班的时间吧,我没迟到。”




蒋安頔压低声,“你是不是在何总那?!”




许诺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何瀚。




这短暂的几秒沉默让蒋安頔咯噔一下,“……你还真在他那?!”




许诺说,“我的私交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惦记上了。”




蒋安頔恨铁不成钢的呸一声,“你以为我愿意?!我这收到风声,全民新探要爆你们俩的新闻!”


 


许诺摸摸额头,说,“因为歌词那事?”




蒋安頔说,“废话,那么大一块肥肉就这么掉进我们俩碗里,你觉得别人不眼红,别人能善罢甘休?”




许诺说,“提前跟制片方打个招呼,反正合同也没签,他们如果介意,昨晚的饭局就当没吃过。”




蒋安頔气的说,“许诺,我从来没跟你红过脸吧?但这事儿你说说,是不是你的问题!你搞人可以!你连alpah都不放过!你连公司股东都不放过!你有那么饥渴么你?!”




蒋安頔的声浪都冲出了手机耳筒。




何瀚隐约听见一些什么,惺忪睁开眼。




许诺低头亲了一下何瀚额头,轻声说,没事,你睡。




何瀚便又沉沉睡去。




许诺说,“安頔你继续,我听着。”




但蒋安頔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




许诺说,“安頔?”




蒋安頔磨着牙,“……你现在在床上?”




许诺嗯了一声。




蒋安頔嘭的就摔了电话。




许诺看看手机,很无辜的说,你这个点儿打过来,是人都在睡觉。




没几分钟,蒋安頔又打来电话,忍着气,说,“这事儿你跟何总商量一下,他那边也有他的考量,万一曝光了对他有影响,他被影响了说不定就一时火起来就撤回了对我们的注资。”




许诺说,“那不会。”




蒋安頔说,“你就那么肯定。”




许诺呃了一声,“……应该能。”




蒋安頔叹气说,“许诺,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正所谓红颜未老恩先断。”




许诺噗的一声憋住笑。




蒋安頔说,“话糙理不糙,何总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beta都是一招手一打的,你跟他在一起就是虚耗青春,不要被一时的荣华富贵遮住了你的双眼啊诺诺。”




许诺嗯嗯啊啊的听。




蒋安頔皱眉,“你听进去没有?”




许诺说,“听了听了,进去了进去了。”




何瀚梦里听到后半截,皱了皱眉,缩了缩身子。




许诺注意到了,舔了一下嘴唇,说,“蒋董的嘱咐,我一定铭记于心,我先挂了。”




蒋安頔千叮万嘱,“你千万别不当一回事,你千万要跟何总汇报。”




许诺说,“好好,我一定汇报,对了,到底是什么料。”




蒋安頔说,“拍到你们俩一起逛街,还有你们俩前后脚进了同一个屋子。”




许诺看了眼卧室窗帘,幸好帘子从来拉得紧,“就这些?”




蒋安頔的声音一下子高起来,“你还嫌不够?!”




许诺赶紧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到被子底下去搂何瀚的腰。




将将摸到一点滑腻肌肤,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何瀚的手机。




许诺看见是何慕的号码,便接起来,还没开口,何慕便兴冲冲的一句,“哥!”




许诺冷静的说,“嗯。”




何慕说,“……许诺?”




许诺说,“是我。”




何慕,“……北京时间你那儿几点。”




许诺说,“早上五点半吧。”




“……你为什么这么早在我哥家里?!”何慕吼。




许诺说,“何慕。”




何慕吼,“解释!我听着!”




许诺说,“叫嫂子。”




“……”何慕在地球的另一端,泪流满面。




许诺说,“有什么事赶紧说,以后再一大早的打电话影响你哥休息,你回来一次我打你一次。”




何慕强忍悲愤的解释,“其实我是想跟我哥说我的abo转化研究有了飞跃的进步。”




许诺说,“直接点,要多少。”




何慕说,“我那是研究经费!”




许诺说,“多少。”




何慕说,“……一千万。”




许诺冷静的说,“你去抢。”




说着就要挂电话。




何慕察觉到了,连忙喊,“许诺!许同学!许哥哥!我说的是真的!我在土耳其遇见一个教授,他们也在研究这个,已经研究出了一个里程碑意义的成果!”




许诺说,“什么成果。”




何慕兴高采烈的说,“alpah也能有孩子了!”




嘟嘟嘟嘟嘟。




许诺冷静的掐了手机。




何瀚揉揉眼,“我好像听见何慕的声音了……”




许诺说,“我也听见了,看来我们俩做了同一个噩梦。”




何瀚唇角抿一抿,含着笑,“不要这么说何慕。”




许诺说,“那就看他哥哥对我好不好。”




他翻身压在了何瀚的身上。




亲了一下何瀚的嘴唇,轻声说,“他哥哥对我好……我也对他哥哥好。”




一条腿挤进了何瀚的双腿之间,贴住了那一大早便格外精神的火热所在,一下一下的磨蹭。




窗外,天色将白未白。




日光如溪流,弥漫全城,潸潸拂晓。














【完】


























天亮之后,这座城又陷入忙碌节奏。




来又去的地下铁挤满奔向四面八方的人。




全民新探工作室受到某方面的压力,撤下了一条绯闻。




实习编辑负责拿新的消息填补空窗,他看见许诺和何瀚的那两张照片,愣了一下,嘀咕一声怎么眼熟。




他想了好一会儿,猛地拍下脑袋。




多年之前,曾在医院的走廊上,因为一时好奇拍下了大学乐队主唱许诺和一个男人的照片。














啪的一声。




那篇被撤下来的稿子被放在了主编的桌上。




主编扫一眼,“这消息撤了,换别的。”




实习编辑说,“如果我还有其他料呢。”




主编说,“你那么有时间就出去跑跑。据说苏星宇要复出,你去蹲着。”




实习编辑指住照片里的某个人,“如果……如果说,这个人有孩子。”




主编一下盯着实习编辑。




实习编辑终于被主编正眼相待,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主编说,“你肯定?”




实习编辑犹豫了一下,“……还得再挖挖,但是,我有照片!”




主编一拍桌子,“跟!你现在手头上的新闻都撤了,就跟这个!赶紧把企划案写出来!”




实习编辑激动的满脸通红,“明白!主编,这次的企划案我已经想好了!”




主编问,“叫什么?”


















二零一七 




七夕相见 




所有剧组 史无前例 联袂演出 




投资不到千万  股东互相抢戏




大电影 




《从天儿降》














别信。



上邪 【27】

此生能读到这样的故事 一本满足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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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张小凡把孩子哄睡了,抱到房里床上,盖好了被子,嘱咐小兔子馒头看护孩子,临出门前又在屋子上加了禁制,这才唤起了云光,与师叔一道下山。




云光飞过云海千峰,又向凡间去。




过了崇山峻岭,又过了平原河流,师叔问,“小凡,我们去哪里。”




张小凡说,“带师父去看苍生的大欢喜。”




师叔再问,却问不出究竟。但看张小凡眉目俊朗,神色轻快,那一份快意感染了师叔,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张小凡按下云头,落在了一处山坳,四面八方都是竹海,竹子生得又密又高,竹梢吃不住重量,千株万株的压下来,宛若垂成碧玉帘,新竹青翠,老竹浓绿,山风吹来,无数竹叶彼此摩擦,听得如涛声。




师叔看张小凡,张小凡握住师叔,微微一笑。




然后,二人又驾云光去高山山巅,看万年不化的积雪。雪中开海琉璃一般的蓝花,小凡伸手去摘,花一触消融,原来是冰晶凝结而成。




又去看溪水蜿蜒,飞瀑成琼。又去看漫山遍野的红叶,绵延无限,宛若天地尽头。




夕色渐浓,远远的有古寺坐落山间,层林之中挑出一角飞檐,檐角垂着鎏金铜莲花。在夕阳下,摇出一点金光。




铁马摇动,叮当似远还近,若有还无。




两人并肩而立,吹动了袍袖。




此时无声,胜过无数声。




张小凡握住了师叔的手,笑一笑,说,“还有好东西看。”






这回却不再去自然山川,而是到了一处寻常江南小镇。一条河流过去,繁华了几百里。




沿河都是民生,河上橹声欸乃,既有客船货船,也有游玩,有一家子包了船看景的,也有花院的花娘生意,船前船后挑着灯笼,垂着细绸帘子,隐隐约约透出一段丝弦乐声。




张小凡牵着师叔,却在河边走,河的两岸都是小摊子,或是吃的,或是玩的,当初一块黄玉玉佩就是在这样的摊子上买的。有卖绉纱小馄饨的,有卖酒酿小丸子的,也有卖梅花糕老虎团,也有卖豆腐脑豆花的,一摊摊的掀开笼盖,便是冒出一团团的蒸汽,宛若云海千峰的缭绕烟雾。不同的是,前者是人间烟火,后者是道法无为。




张小凡买了两颗糍粑,黑芝麻裹的是红糖,白芝麻裹的是花生,央求师叔尝一尝。师叔在山上几乎不沾烟火,但到了这儿,四下里都是热闹,都是色香,便也咬了一小口。




张小凡问好不好吃。




师叔品了一番,说,你做的好吃。




张小凡刚想得意,却想起师叔并没有吃过自己做的糕点,心里的得意便成了百转千折的快活。




师叔也曾下山来,但每一次都是为了除妖诛魔,行色匆匆,从未逗留,更没有注意过这些琐事。反倒是张小凡下过几次山,每次都是同辈相伴,经过见过试过的多,一桩桩一件件都能给师叔说些门道出来。




师叔听完了,点点头,说一句,原来你每次下山,都不做正经事。




张小凡张口结舌,急忙辩白自己从不敢任意妄为,每一次都是陪着师兄弟们。




师叔在前面走,张小凡紧跟着。




河上每隔一段路就一座石桥,每一座桥都有一个名字,或是和合美满,或是加官进爵,或是宅邸平安,或是风调雨顺。凡人心愿都是世俗,却正因为这样的世俗,成全了岁岁年年。




师叔走上桥,张小凡便跟过去。




走到了桥中央,两个人听得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一起站住了看过去。




此地习俗,新娘子若是嫁给本地人,要从娘家坐船去婆家,桨摇过去,摇开一道绸般水波。婆家放了烟火点了爆竹来迎,一时间,许多人都看热闹。




张小凡也看去。




师叔却看着张小凡,说,“小凡。”




张小凡回过头来看着师叔。




师叔说,“你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些么。”




烟火之下,张小凡的眼中仿若落了星子,“我想和师父一起看一看,师父守着的这一片人间。”




师叔说,“伏羲印,我是一定要封印的。”




张小凡说,“师父想做的事,我不拦阻。师父心中的念头,我也不能改变。”




他握住了师叔的手,垂下眼,把心中的话想了又想,才慢慢地说出来,“师父为了苍生。我也是为了苍生。师父的苍生是天下。我的天下,只有一个人。”




他握紧了师叔的手,余下的话,也不必说了。




师叔也没有问。




两个人心意相通,有些话,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








回了无我峰,孩子还迷迷瞪瞪睡着。




张小凡沐浴过了,只穿里衣,和师叔一起躺在榻上。青竹榻,圆月窗,窗外雪白樱花。




两人肩并肩,枕着一个枕头,浸着月光,风从窗外吹来,带着不知何处的一点雨气。如初夏晚风,又暖又湿,还有一丝甜甜花香,催得人微醺。




师叔闭着眼,只做睡了。




张小凡却不肯睡,唧唧咕咕的讲许多事,在眠剑谷如何看见了许多宝剑,如何找到了次第崖的桃花,又说拜入无我峰之前的日子,提到了那位很老很老的老师叔。




师叔抿唇一笑。




张小凡一怔,心思雪亮,一念之间便明白了,撑住了胳膊支起身来,说,原来是师父。




师叔笑意更深。




张小凡说,真的是师父。




师叔睁开眼,看一眼张小凡,说,真笨。




张小凡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像溶溶的月光,像甜甜的花香,唇色轻红,眼尾微弯,宛若那绸一般的水波,欸欸乃乃,裁不断,剪不开。




师叔说,这一点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张小凡说,这是我和师父的缘分。




师叔说,是因果。世事皆有因果,你一念为善是因,我收你为徒便是果。前世今生,种因得果。




张小凡说,我有一件不明白的,想问师父。




师叔说,哪里不明白?




张小凡贴近了师叔的面颊,闻见了师叔鬓角的水一般的清净气味,快活的小声的说,我喜欢师父,这是因。那果在何处。




师叔看他一眼。




眉入鬓,眼波入心。




唇生语,绮思生花。




师叔说,这果便是,你与我结成道侣。




张小凡心想,师父也笨。




却听师叔说,是道侣,也是夫妻。




张小凡呆了一呆。




师叔握住了张小凡的手指,说,今日我看见的那条船,我明白了。你要与我做的,是那样的一对。




张小凡凝视师叔,俯下身,轻轻印了一唇,低声说,师父说的也对,也不对。是道侣,也是夫妻。是夫妻,也是师徒。是什么都好,我与师父永远永远在一起。






浮云移来,遮蔽月光。




夜色里,溪水淙淙潺潺,轻红弥漫,春山颠倒,心魄摇荡。




张小凡亲着师叔光裸的肩胛。




相思是因,相伴是果。








云翳停了许久,慢慢散开,月光照着白樱如堆雪簇云。




师叔累了,抬起手,摸了摸张小凡的面颊。




张小凡握住了师叔的手,轻吻掌心。




师叔说,小凡。




张小凡说,我在。




师叔说,我在人间有过一个名字。两三百年来不曾有人叫过,连我自己都要忘了。




张小凡明白师叔的意思,便说,师父的名字是?




师叔说,丁隐。




他反握住张小凡的手,在掌心里一笔一划写出来。写完了,再看着张小凡的眼睛,说,我叫丁隐。




这个名字写在了张小凡的手中,刻进了心上。他听见自己轻轻叫了一声丁隐。




师叔抿了抿嘴角,泛出一丝微笑。




张小凡不知不觉睡去。




一重重的梦里,有花开,有花落,有青色巫山,也有云雨泽露。有长相思,有常相伴。



人生何许诺【22】

先苦后甜让我想要流泪…………………………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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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年底盘点。

qwq实在是太棒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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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来自 @疯的yy  老师本年度作品部分合集。 






天下风云出我辈


一入相思岁月摧


千重阙开朝天子


天啾云中难双飞


如意歌尽花若雪


关山月下无人回


人生自古负清狂


万点红处尽成灰


三生石上玻璃碎


上邪,


我欲与君长相知


长命无绝衰。


















人生何许诺【15-16】

峰回路转一波三折猝不及防心有戚戚……看的越多越佩服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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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6












许诺这段日子过得充实,又要上课,又要练歌,还要照顾何瀚。




何瀚的工作不能停,消息现在也不能往外放,要做出正常上班的样子来,许诺第一个不答应。




于是把小何总提起来,对外说的是要锻炼小何总。




小何总哭丧着脸在学校和公司两头奔波。恨恨的对许诺说,你们俩,一个是周扒皮,一个是黄世仁。




许诺一乐,说,正好,多配。








小何总忙得脚不沾地,许诺也没闲着,如何处理乐队就是眼下最大的一个问题。




把音乐当兴趣是一回事,拿音乐养家糊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许诺是真心想做音乐,但也明白这个世道,无论哪个行业,都是越真心越艰难。




何瀚当然察觉许诺独处的时间比之前长了,监督自己吃过饭,许诺就一个人去书房待着。




何瀚趁着许诺不注意,悄悄进了书房,站在许诺背后,看着桌上摊着一堆表格。




何瀚念出声,“简历?”




许诺一惊,赶紧把这些纸都收起来,说,“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何瀚说,“这是我家。”




许诺说,“那你也得先敲门啊。”




何瀚挑挑眉,按住小腹,说,“有点难受。”




这装得可有些假。但再假也架不住有个笨蛋准爸爸,许诺紧张得不得了,连忙扶着何瀚坐下,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叫车,我们去医院。”




何瀚握住了许诺的手腕,说,“简历是怎么回事?”




许诺说,“就……就你看见的那样。我好多同学早就开始投简历找实习了,我现在才做,其实有些晚了。”




何瀚说,“你不是喜欢音乐么?”




许诺避重就轻的说,“工作归工作,爱好归爱好。音乐我不会丢,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找到工作。”




何瀚看着许诺的眼,“你有工作。”




许诺愣了一下,说,“……你别告诉我,当男保姆也算是工作。”




何瀚握住许诺的手,说,“你有才华,就不应该这么浪费。”




许诺苦笑了一下,说,“你知道这个城市有多少人么?”




何瀚不解。




许诺说,“两千多万。这里头当中有才华的一抓一大把,为了寻找梦想实现才华而奋斗的更是不计其数。何瀚,我老老实实的跟你说,我是能唱歌,我也相信自己唱得不错,但靠不错这两个字就想站上舞台,那是不可能的。”




何瀚皱皱眉,说,“不是不可能。”




许诺说,“好好好,不是不可能。但是很难,真的很难。而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凡事有轻重缓急,对我而言,我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唱歌。不是音乐。”




何瀚说,“是什么。”




许诺看着何瀚。




书房的立地台灯散发柔和光线。




何瀚穿着黑白菱形花纹毛衣,是许诺给他选的。




而许诺穿着深灰色的T恤。




他们彼此拥有彼此的世界,毫无交集,却互为补完。




许诺说,“是你。”




何瀚目光闪动了一下,柔和了许多,说,“许诺,我不同意你的话。”




许诺说,“为什么。”




何瀚说,“每个人有每个人应该做的事,我有能力照顾孩子,而你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许诺固执的说,“我应该做的事就是照顾你和孩子。”




何瀚想开口。但被许诺打断。许诺说,“有能力是一码事,承担责任是另外一码事。现在的我的确不能给你最好的环境,就连孩子以后的教育都需要你来提供和保障。但你给我一点时间,有一天,我什么都能给你最好的。”




何瀚凝视许诺,说,“孩子的教育?你想得可真够远的。”




许诺挠了挠头,“未雨绸缪嘛。”




何瀚轻轻叹口气,“我就担心这个。你的未雨绸缪,是你的杞人忧天。你不应该烦恼这一些,你……”




许诺双手合住了何瀚的手,抵住自己的嘴唇,他垂下眼,睫毛投下密密的影子。越发衬得面颊细腻柔软。




许诺和何瀚同时开口,叫对方的名字。




两人相视失笑。




何瀚说,“你说。”




许诺说,“你先说。”




何瀚装作皱眉。




许诺连忙说,“我说,我先说。”他想了想,说,“我跟你说实话,孩子这个事儿于我而言是一个意外。我规划过自己的将来,在那个规划里没有这个孩子。至少在最初的十年里没有。可是我现在想感谢耶稣,感谢佛祖,感谢一切路过的神明。让我有了这一个意外。”




许诺看着何瀚。




许诺才二十出头,说是年轻人,其实更像是一个大男孩。




就是这样的大男孩,要做父亲了。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要么沉迷学习不可自拔,要么沉迷恋爱不可自拔。




而许诺已经开始规划人生,规划一个作为父亲应该做什么的人生。他还没有享受够青春的恣意,就要迈入一个人生的截然不同的阶段。




何瀚轻轻叹息,抚住许诺面颊。




许诺眨眨眼。




何瀚说,“许诺,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不高兴。但我所说的一切都希望你能够慎重的考虑。”




许诺说,“你说。”




何瀚张了张口,又闭上,斟酌了一下,郑重的说,“你愿不愿意,让我养你。”




许诺眼定定的看着何瀚。




何瀚说,“我的意思是我来负担这个家的物质生活,包括你刚刚说的那些。以及你没有说的……就是你的学费,以及你从事音乐将会用到的经费。”




许诺没吭声。




何瀚怕许诺生气,便语调放得更缓和,说,“我不是不让你承担责任,只是我们能力不同,做彼此擅长的事岂不是更好。于我而言,这并非我的负担,而是我的日常。于你而言,你能够心无旁骛的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许诺,你知道,我因为自己的身体限制,有很多事想做却没办法去做。所以如果能够看着你去追逐你自己的理想,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种心愿的实现。”




何瀚摸了摸许诺的面颊,说,“你以后会知道,很多问题的确能够用钱来解决,但是当遇到连钱都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那才是最大的艰难。到那时候,任何人都帮不了那你,连我也不能。再艰难,再绝望,都要靠你自己去解决。而在那之前,我只想尽我的能力,为你解决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困难。”




许诺握住了何瀚的手,贴住自己的面颊,说,“你弟弟说你能说服任何人,我现在信了。”




何瀚微微一笑,“说服别人不算什么,说服你了么。”




许诺叹气,“你一张口,我什么都听你的。还用得着说服?”




何瀚抽出手来,捏了捏许诺的耳垂,说,“原来是软耳根。”




许诺顺势俯在了何瀚的膝上。




何瀚轻轻摸着许诺一头头发。




他的头发又细又软又多,洗完了头发,都不用吹,过了一时三刻就干了,蓬蓬得像只小猫。




许诺闭着眼,被摸得舒舒服服,困劲儿都泛了上来。




何瀚正想跟许诺说去床上睡觉,却听许诺冒出一句,“不要第二个。”




何瀚想了一想,才明白许诺说得是什么。抿住了唇角微笑,说,“不要?那第二个姓许的怎么办?”




许诺还真的发愁了,想了好一会,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说,“第一个就叫何小许。”




 












乐队的事就这么解决。




周末,许诺下午去练歌,上午在书房里待着。




中午吃饭,何瀚叫了两声,许诺都没答应。




何瀚进去看了看,许诺抱着脑袋又对着一桌子的纸发愁。




何瀚知道必不是简历,难道是新歌歌词?




一张纸飘落在地,何瀚捡起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许诺一回身,赶紧伸手去抢。




何瀚拿高了纸,说,“这是什么?”




许诺说,“我瞎写的。诶诶诶,你别看!”




何瀚说,“名字?”




许诺心虚,“什么名字?是我的新歌歌名。”




何瀚拿着纸,看见写了十七八个名字,更是忍不住笑。




许诺一把抢过来,赶紧揉成一团,推着何瀚出去吃饭。




何瀚的笑意落在了心底,却有些沉重。




按照正常日子来算,怎么也该显出来,但现在小腹依旧平坦。




许诺年纪小,不知道这一些,所以从来不问这件事。但何瀚心中不安,毕竟吃了中和剂抑制剂各种药剂这么多年,说对身体没有一点影响,那是假的。




今天的午饭是蛋花酒酿羹配着枣泥糕。何瀚最近的吃口一阵一阵的换,前两天觉得鱼鲜,许诺变着花样的做鱼汤,红烧鱼,鱼丸羹。这两天何瀚又觉得鱼腥,想吃蛋,但又觉得蛋噎得慌。许诺就买了酒酿,不另外加糖,全靠大米本身的一份清甜,煮开了,打一个蛋下去,搅散了,嫩白嫩黄的,又好看又好吃。




何瀚说不用这么麻烦,自己什么都能吃。




许诺又怎么肯。




许诺夹了一块枣糕给何瀚,说,“先吃一点垫垫肚子,等会儿饿了还有点心,我下午去练歌,有事你打我电话。”




何瀚说,“我下午去医院。”




许诺立即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何瀚说,“没有,我只是去看一看。”




许诺想了想,“我去请个假,陪你去医院。”




何瀚说,“真的不用,例行检查你已经陪了,医生也没有说什么。我今天心血来潮,就是去一趟。”




许诺很坚持,“不行。”




何瀚说,“那我让何慕陪我去。”




许诺叹一口气,“何慕?我原本是有一些担心,现在是很多担心。”








到最后,还是许诺陪着何瀚去。




医生检查之后,看了眼何瀚。




何瀚说,“许诺,你先出去。”




许诺顿了一下,转身出了病房。




何瀚看着医生,说,“请直说。”




医生说,“胎儿的发育情况很不乐观。”




何瀚说,“……原因是什么。”




医生略一犹豫。




何瀚说,“因为我服药?”




医生看着何瀚,犹豫片刻,说,“何瀚,按理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话,但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的药一直是从我这里开的,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我必须要问你。你要这个孩子么?”




何瀚面色微微一变,“什么意思?”




医生说,“我给你开抑制剂的时候就提醒过你,这些药对你以后受孕会有很大影响。当时你跟我说没关系,因为你根本不打算要孩子。”




何瀚说,“我的确说过。”




医生说,“那么现在这个孩子?”




何瀚下意识按住小腹,“……有很多情况,并非我们一开始可以预见到。”




医生也不再深问,便说,“这个孩子保下来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很小。你还有一种选择,就是把孩子拿掉。”




何瀚盯住医生。




医生说,“腺体切割手术,你之前咨询过这个手术,但是风险极高,所以我一直反对,然而现在情况不同,孕期过程中腺体会变化成为幼体的营养输送带,这个时候是切割腺体最安全的节点。一旦切除成功,便不会有任何激素干扰。”




医生看向何瀚,“如你之前希望的,你从此可以摆脱基因的束缚。”








回去的路上,何瀚很沉默。




许诺大概猜得到医生对何瀚说了什么。




何瀚以为自己不知道,但其实自己都知道。




想留住这个孩子,很难。




许诺握住了何瀚的手。




何瀚看了一眼许诺,勉强笑了笑。




许诺握紧了何瀚的手,轻声说,“我在你身边。”




何瀚凝视许诺,这一次的微笑,多了几分温柔。








送何瀚回到家,何瀚有些困倦,便上床休息,




许诺陪了何瀚一会儿,看了看手表,此刻赶去练歌倒也不晚。




何瀚说,“你要走了?”




许诺说,“嗯,还没睡着?”




何瀚说,“许诺。”




“嗯?”




何瀚说,“我想听你唱歌。”




许诺一笑,说,“想听哪一首。”




何瀚说,“好听的那一首。”




许诺想了想,起身去拿了吉他过来,就用单弦,一下一下拨出简单的音调。




许诺在唱之前,补充,“为了你,特地去学的,那年代的歌。”




他唱了一句,何瀚笑了,“我的年代?哪有这么老。”




许诺故意皱眉,说,“我学得很辛苦,乖乖听。”




何瀚便合上眼,静静听。






时光一逝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忆童年时竹马青梅




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时光一逝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忆童年时竹马青梅




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春风又吹红了花蕊




你已经也添了新岁






许诺按住了琴弦。




何瀚的呼吸轻且缓,已经睡熟。




他探过身亲了亲何瀚的额头,轻轻说,不要怕,有我在。




 






蒋安頔看见许诺来了,眉飞色舞的说,“许诺!好消息!”




许诺说,“你补考及格了?”




蒋安頔说,“我哪回不及格。呸呸,不对,我哪回需要补考。”




许诺说,“那是什么好消息?”




蒋安頔挥舞着手机,给许诺看微信,“还记得上回咱们去录音棚么?有个音乐制片听了我们的demo,想推荐我们去参加培训!”




许诺一怔,“……培训?你确定是真的?”




蒋安頔说,“我拜托你,别当了准爸爸就一心只看育儿节目,这个培训全国都有宣传,还能是假的?”




许诺这才半信半疑,拿过微信仔细看了几遍,看见培训地点的时候便是一愣。




在日本东京。










这件事,许诺没有瞒着何瀚。




何瀚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随口说,“什么时候出发?你的那个行李箱够不够装?我倒是有几个闲置的,你看哪一个合适。”




许诺用一只脚蹭着另一只脚的脚面,没吭声。




何瀚看他一眼,说,“你放心。”




许诺嘀咕,“偏是这个时候。”




何瀚说,“日本而已,飞过去也就三四个钟头。”




许诺还是那句,“……可偏偏是这个时候。”




何瀚说,“就是这个时候才好,早一些我需要人照顾,晚一些你更不放心。”




许诺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一天看不见你就不放心。”




何瀚说,“我那晚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许诺吭哧了一下,说,“……没忘。”




何瀚说,“你距离梦想又近了一步,这是应该高兴的事。”




许诺说,“可是我离你远了。”




何瀚说,“哪有远?”




许诺立即往后退一步,“你看,我离你一步远了。”




何瀚无奈又好笑,说,“许诺,别闹。”




许诺又往后退一步,“我离你两步远了。”




再后退一步,“三步远了。”




何瀚放下杂志,站起身,一步走向许诺,两步,然后是三步。




立在了许诺的跟前。微微一笑,“你会走,我也会来追。”




许诺的眼睛一点点闪动光芒,轻轻的哼了一声,“这话说得人心里舒坦。名师出高徒,不愧是我教过的学生。”




何瀚说,“请问老师,我出师了么?”




许诺说,“没有。”




何瀚挑眉,“这样也还没有?”




许诺飞快的亲了一下何瀚的嘴唇。




小声说,“你还有得学哪。”








出发那一天,蒋安頔等人等在机场。




远远看见一辆商务房车停下。




许诺从车里出来,跟坐在车里的人聊了几句,许诺探了半个身子进去,过了会儿,拖着一只大行李箱出来。




许诺频频回首,那辆商务车开走了,许诺才转回头,小步跑到了蒋安頔身边。




蒋安頔好奇问,“那是?”




许诺推了一下头上的帽子,说,“你猜。”




蒋安頔想了想,说,“你被人包了。”




许诺作势踹一脚。




蒋安頔说,“主唱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嘛,”他压低声音说,“难道真的是……?”




许诺说,“我家那个。”




蒋安頔瞪了许诺一会儿,吐出一口气,“靠,你还真被包了。”
















何瀚的手机叮咚一响。




何瀚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许诺掐着时间点发过来的提醒,提醒他该去医院例行检查。




何瀚一笑。




许诺这几天不在,但比在的时候更紧张,每天微信不断,要么是提醒吃饭,要么是提醒休息。




何慕被许诺耳提面命夺命连环call的叫起来送何瀚去医院,一路上打呵欠,抱怨说,“又不是我开车,他还逼着我不许晚睡。”




何瀚抓住车上这一点时间看工作文件,说,“这是认真负责,你若能学上一点,我也能省心。”




何慕哼一声,说,“你们俩现在一个鼻孔出气,就知道压迫我。”




说着,何慕的手机又叮咚一声。




何慕气恼的说,“我跟你打赌,肯定是那个烦死人的许诺!他不敢来烦你,就来骚扰我!”




何瀚含笑不理。




只听叮当一声,何瀚的手机也响起微信提示声。




何慕幸灾乐祸,“诶哟,许诺这回出息了。”




何瀚放下文件,拿出手机,果然是许诺的微信。




照片上,许诺的大头占了四分之三,鼓着腮帮子,粉嘟嘟的脸和粉嘟嘟的唇。一点儿看不出来是要当爸爸的人。




文字信息是,‘我掐指一算,觉得你在想我’




何瀚的笑容还没有从嘴角消散,却听一声刺耳刹车,以及何慕惊慌失措的一声,“哥——!”
















何瀚闻见了消毒水的味道,听见了点滴一滴一滴落下来的细微水声。




他动了动,睁开眼,看见了病房的天花板。




单人病房,很安静,也很干净。




何慕陪在何瀚身边,见何瀚醒了,便轻轻的说,“哥?”




何瀚转头看何慕,想说话,却觉得嗓子生痛。




何慕轻声说,“哥,你放心,我没事,司机也没事,一个小车祸,”他抬了抬胳膊,示意上面的绷带,说,“擦伤,不要紧的。”




何瀚放心。




但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手动了一下,想按住小腹。




何慕抓紧了何瀚的手。




何瀚看着何慕。何瀚的脸上也有一些细小擦伤。面孔雪白,便显得那些擦伤青紫得骇人。




何瀚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




何慕注意到了,赶紧说,“哥,放心,”他安慰何瀚,声音软和,“孩子没事。”




何瀚沉默。




何慕还当何瀚不信,说,“真的,”他松开何瀚的手,说,“你挂着水呢,我怕你碰翻了针。你要不信,我找医生来。”




何瀚淡淡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何慕说,“不不,我守着你。让许诺知道我不照顾着你,他非杀了我不可。”




何瀚神情一动,说,“许诺知道了?”




何慕连忙摇头,“没你的允许,我可不敢说。”




何瀚闭上眼,说,“我想休息。”




何慕挠了挠头,说,“我就在边上,我不吵你。”




何慕闭着眼,却再没有出声。






另一只没有打着吊针的手掩在被子底下,却是紧紧的抠住了床单,用力得指节都发白。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压抑颤抖。








何慕开口的一瞬间之前。




他想的是孩子若是没有了。




他的人生会不会就此改写。








但是孩子还在。




何瀚的手动了动,移到小腹上。轻轻按住。




孩子,还在。










何瀚不准何慕将这件事告诉许诺。




何慕以为何瀚是怕许诺担心。






医生来检查了何瀚的身体,欲言又止。




何瀚说,“何慕。帮我买个东西。”




何慕答应一声,又问,“买什么?”




何瀚顿了一顿,想起许诺拿过来的那杯牛奶,说,“牛奶。”




何慕看向医生,说,“医生,我哥能喝牛奶么?”




医生当然知道何瀚的意思,便说,“能喝。”




何慕轻快走了。




支走了其他人,病房里安静得只听点滴声。




医生看向何瀚。




何瀚穿着病号服,倚在床头坐着,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孩子怎么样。”




医生说,“原本就很难保住。现在更难。”




何瀚说,“难保,也就是说,还是有保得住的可能。”




医生说,“的确有可能。”




何瀚把手按在小腹。




他的手指开始颤抖。




任何事,都在一念之间。




一念喜。




一念悲。




一念钟情。




一念生恨。




一念对。






何瀚说,“如果我不要呢。”










一念错。












何瀚说,“我不是想手术,我只是想了解。”




医生说,“如果你真的要做手术,我建议,不能再拖。再迟,对你的身体会伤害。”




何瀚说,“生了这个孩子再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医生叹息,“到那时,腺体成型,就不可能剥除。”




何瀚一震,看向医生,“……你之前没有说过。”




医生苦笑,“你之前也没有问过。”




何瀚沉默,但手指揪紧床单。




医生劝说,“何瀚,你也不必着急。不如等这孩子的父亲回来了,你们商量之后再决定。”




医生见何瀚不应,便转身离开病房。




走到了门口,身后传来何瀚的一声,“等一等。”












东京。深夜。




许诺走出录音棚,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雪。




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中融化。




蒋安頔买了两颗热乎乎的肉包子,拍了拍许诺的肩。




许诺接过其中一颗,啊呜咬了一口。




蒋安頔捧着肉包子,看着满大街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哼哼的说,八格牙路,我大FFF团不会放过你们。




许诺噗嗤一笑。




蒋安頔看一眼许诺,更加哼哼,你这种有老婆有孩子的就是我们的头号敌人。




许诺叼着包子,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不远处的东京塔,发给何瀚。






‘下次,我们一起来’












手术室外。




何慕想冲过去,但被人拦住。




何慕又急又气,吼道,我告诉你何瀚!!你会后悔的!








手术台上。




无影灯开启。




何瀚闭上眼。


















飞机降落机场。




许诺带着从东京买的这样那样一大堆吃的玩的,兴冲冲回到家,却发现家中冷冷清清,显然好几天没人居住。




许诺惊诧也不安,立即打了电话给何慕。




何慕沉默了一会儿,报了医院的地址给许诺。




许诺把行李就地一扔,转身就出门。










何瀚坐在床头看着报告,听见门外匆匆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何瀚抬起头,看见了许诺。




许诺看见何瀚好端端的坐着,一颗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回去,这一路想过种种不好的可能,简直要把他逼疯了。幸好,幸好何瀚没事。




许诺想挨着床坐,又想到自己一身风尘仆仆,便立在床沿。缓过劲来,想想自己这一路的担心,不是不生气,不是不想责问何瀚,但说出了口就减了三四分的怨气,多了六七分的温柔,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瀚说,“小慕跟你说了?”




许诺说,“出了车祸,他居然瞒着不说,等会儿我一定打他一顿。”




何瀚垂下眼,淡淡说,“就只有车祸?”




许诺诧异,“还有别的事?出什么事了?”




何瀚放下报告。




该来的,始终要面对。




他既然做出了选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想过很多次,看见许诺,应该怎么开口,怎么叙说,怎么解释,怎么面对许诺接下来会爆发的怒火。




何瀚说,“许诺。”




“孩子没了。”












许诺站了很久,慢慢的在床沿坐下。




他坐下来的养子,就仿佛双腿再也无法承受重量。




许诺握住了何瀚的手,抵住了自己的额头。




良久之后,说,“你没事就好。”




何瀚怔了一下。忽然间明白,许诺以为是那场车祸。




许诺心中苦痛酸楚难以形容,想到何瀚出事的时候,自己没能陪在他的身边。




他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是我自己签字,动的手术。”




何瀚说。




许诺动了一下。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何瀚。




何瀚逼自己看着许诺的眼睛,说出这些话。




“不是车祸,是我自己同意的手术。”




许诺更茫然,像是听不懂何瀚在说什么。




何瀚坐正,但是身子晃了晃。




许诺下意识的扶了一下何瀚。




何瀚握住了许诺的手腕,说,“许诺。对不起。”




许诺先是看着何瀚的手,再看着薄毯下的何瀚的小腹,最后视线移到了何瀚的脸上,说,“……为什么?”




看着许诺的眼神,何瀚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不敢。




他到底还是不敢了。






如果时间倒流,如果重来一次,如果早早的预见了许诺此刻的眼神,何瀚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他还能不能让自己做出一样的选择。




何瀚说,“有一个手术,叫做腺体切除。”




何瀚把一切都说了。说得很明白,也很清楚。




他早就知道,自己每说出一个字,都是把这年轻人的心伤一次。




但他不知道,这年轻人的心是被伤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是遍体鳞伤了还不能抵挡。




又怎么抵挡。














何瀚说完了。




许诺也听完了。




许诺坐了一会儿,说,“何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何瀚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阵发虚,他试着握住许诺的手。




许诺没有甩开他的手。许诺只是抬起眼,看着他,问,“如果这孩子是你和苏星宇的,你还会这么坚决打掉吗。”




何瀚的心猛地被刺了一下!




“许诺,这跟星宇没有关系……”




许诺说,“那是我们的孩子。”




一颗眼泪落下来,但许诺仿佛无知无觉,看着何瀚,说,“那是我们的孩子,何瀚。”




何瀚握紧许诺的手,徒劳的握紧,就像握住流逝的砂,“许诺,你听我说,你还年轻,你还会有……”




许诺的泪水落下来,他看着何瀚,就像第一次看见何瀚。




他说,“何瀚。”




他痛楚的吼,“那是我们的孩子!!”




许诺一拳砸下去!




何瀚闭上眼。




许诺的拳却是擦着何瀚的身子,砸在了病床床沿。




他低着头,良久不动,慢慢抬起手来捂住脸。




何瀚睁开眼,动了一下,想去抚住许诺的肩。




但他的指尖刚刚落在许诺的肩上,许诺便猛烈的颤抖了一下,倒退一大步。




何瀚坐正了身,往前倾去,想抓住许诺却又抓不住。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他只知道心痛至斯,只望许诺能看着自己,“许诺,我们……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许诺开口,嘶哑的说,“……何瀚。”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何瀚看着许诺,一动不动。








许诺笑了一下,眼泪却落下来更多,他也不去擦那些泪水,说,“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恭喜你。何总。恭喜你心想事成。”




许诺说完,转身离开病房。




何瀚好像叫了他的名字,但许诺不在乎了。




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










何瀚出了院,回到家,许诺果然不在,只有他从日本带回来的礼物被随便放在了客厅一角。




何瀚拆开来,看见里面有粉红粉蓝的小小的袜子和围兜兜。那么小,放在手掌里更小。




何瀚恢复上班,再也不需要抑制剂。也不必担心因为抑制剂失效而出现的困境。他照常生活,开很晚的会,到家了想喝咖啡,打开柜子却发现咖啡不见了,才想起来许诺把咖啡都没收了,家里的冲泡饮料只有奶粉,还是孕期补充营养的那一种,何瀚泡了喝了,实在太难喝,但是他一口一口,全都喝完。








过来两三个月,何瀚终于去大学找许诺。才知道,许诺转校了。




何瀚找到何慕,问这件事为什么没跟自己说。




何慕叼着可乐吸管,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何瀚敲了敲桌子,皱眉说,说,何慕,我在跟你说话。




何慕松开吸管,看着何瀚,说,这事儿有必要跟你说吗。




何瀚说,当然……




何慕说,当然什么?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何瀚烦躁的耙了一下头发,说,我有我的安排。




何慕把可乐罐放下,说,说起来挺好玩的,我一直想写什么ABO的转化论文,没想到倒真的应在你身上了。




何瀚说,何慕,我在认真问你。




何慕笑了一下,说,那我就认真的回答你。哥,你放过他吧。




何瀚皱眉,说,何慕,你什么意思。




何慕说,他怕了你了,躲你躲得远远的。你就让他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你们俩彼此过彼此的日子,这不挺好吗。




何瀚安静了一会儿,说,我只是想和他说声对不起。




何慕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说,有些对不起,不如不说。




何瀚看着何慕,说,你也认为我做错了?




何慕犹豫了一下,说,……你是我哥,我看着你这些年是怎么咬着牙撑过来的。所以你的选择,我没办法也没资格判断对或者错。但是哥,许诺没欠你什么。他现在走了,你就让他走吧。你和他,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何瀚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何慕轻轻的说,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许许多多的故事,最终无非就这样一个结局。


















就这样过了几年。




何慕毕业,没去公司上班,反倒是扛起了摄影机去全球各地的溜达,拍拍照,写写小清新的文字,倒成了一本旅游杂志的专栏作者。




何瀚依旧是旁人口中的那个‘大何总’。




只是偶尔醒过来的时候,会习惯性的看一眼床的另一侧。




很久之前,有个年轻人睡在自己的身边,也会从背后抱住自己,微笑着说,何瀚。






何瀚。










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








 






快过圣诞节的时候,何慕回国了。




过了这些年,兄弟俩之间有的那些怨怼也都淡了,因为距离隔得远,反而亲近起来。何慕三天一回的微信也能洋洋洒洒说个几百字。但一回国,何慕又匿了。




还是助理通风报信,何瀚才知道何慕在新光天地商厦的中央花园搞了一个展览。




何瀚好气又好笑,何慕想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点名声来是很好,但也不必躲自己这个哥哥躲得这么远。




他问明了开展的时间,挑着那一天,拿了一束花去祝贺。




花是雪山玫瑰和高山刺芹,再点缀了蓝绣球和绿桔梗。靛蓝嫩绿,拿在手中便是一道风景,更何况何瀚长身玉立,一进新光天地,便引来许多目光。




何瀚知道地点在哪儿,便径直过去,果然看见中央空地上围出了展览区。




来的人不少,何慕的人缘很好,知道他开展,许多朋友自动自发来贺,其中就有很多旧时同窗。








展中,有一副巨大的照片。




被荒草覆满的一段废弃铁轨。




题目却叫做海浪。




那张照片之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背影,那一点侧脸的弧度。何瀚认得。




回忆的光影中,巨浪澎湃而来,堆涌如山。重重叠叠,压得人无法呼吸。




何瀚也无法呼吸。






何慕这时候被人簇拥着过来,正在说笑,却看见了自己的哥哥就在正前方,他心中一咯噔,下意识便搜寻‘那个朋友’是否已经到场。




很快,就在那一张‘海浪’之前看见了那个朋友。




何慕心想,完了。






这时候何慕身边的朋友也看见了‘那个人’,便出声招呼。








“许诺。”








许诺转过身来,看见了何慕。也看见了何瀚。






何瀚手中的花束那么夺目,谁能看不见。




许诺动了步子,走了过来。




何瀚不由自主的握紧了花束。






许诺一步步走近。




何瀚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然后许诺与何瀚擦肩而过。






许诺向何慕伸出手,笑着说,“恭喜你啊,何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