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镜子成为利刃,知更鸟死在群体性恶意刀下——评《五好大院》的符号意象

在拥挤逼仄的大院里,人们在作恶时最为团结。看似清正透亮的镜子成了银光闪亮的雪里刀,以“辟邪”之名行邪恶之事,“五好大院”里爱老敬老友善待人的标语成为对一个个“平凡”的刽子手们最深的讽刺。

片中的镜子是人们对火葬场老人紧闭的心房的投射。对于老人的隐忍退让和笨拙善意,人们不听不信不看,视之如仇雠,正如镜子反射一切事物般拒绝老人的所有善意,将老人排挤在大院之外。当家家户户悬挂起“辟邪”的镜子,人们对老人厌弃仇视退避三舍的态度也昭然若揭。

一面面闪亮的镜子,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象征着人们对老人非暴力的伤害。一句句如刀子般伤人的恶语下,老人的心也像那颗被老太太居高临下从楼上摔下的大白菜一样碎得四分五裂。当小川的朋友在高处义愤填膺地用镜子反射光线照在老人的脸上,那明晃晃的光斑下,俯拍镜头中老人不知所措的卑微姿态和麻木表情体现了老人在大院人们莫名其妙的偏见与无来由的歧视下已被伤害得遍体鳞伤。镜子的清澈也反衬了人们内心的丑陋,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在片中,镜子这个符号,代表着大院人们对火葬场老人的恶意。当仰拍镜头下小川蹦着跳着拿竹竿挑落击碎家家户户门口的一块块镜子,勇敢地宣称自己与这些恶意的势不两立,他就像一个对抗全世界的小英雄。但当他把镜子挂上老人的房门后,他的手攀着房檐,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上下两难,这样一个艰难的状态暗示了以小川的势单力薄,在整个五好大院数不清的“镜子”面前,最终承受不了与整个群体的恶意对立的压力而低头的结局。

在影片的最后,无辜的老人终于承受不了人们抱团表达的恶意,从大院落荒而逃。在雨中,老人把一块巨大的镜子挂上房门,然后孤寂地离去。此时的镜子,终于回归了它本来该有的作用——映照。这块大镜子寄托着老人的泣血的心声,它映出大院人心的丑恶,也照出群体性恶意的不堪和伤人。而在影片的尾声,大镜子应声而碎,接着画面便定格在了那面破碎的大镜子上。大镜子的破碎既象征着老人的心碎,也映射了“五好大院”人心的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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