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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越负着长剑,走过山道。


阳光穿透树荫,洒下零星光点。


山坳中,乳白色的雾气缭绕。


溪涧无声流淌,透明的溪水上漂浮点点花瓣。


藏在深山里的一树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绽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凋谢。经过的路人偶尔会闻见一缕暗香,循香而去,却见不到它的踪影。

 


陵越沿着溪水而去,绕过一片山石,却看见一个小小少年坐在溪水边。少年穿着淡青的衣裳,系着朱红的腰带。脚踝发肿,衣裳的下摆也沾染了湿泥。


陵越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少年,少年回头的姿势灵敏又轻快,仿佛一只随时跳起来逃走的小鹿。


他的脸上写满了倔强与戒备。


陵越温和的说,你不要怕,我是昆仑山天墉城的弟子,你……受伤了?


少年看了陵越一会儿,方才说,我不小心跌倒了,扭伤了脚。


陵越看见了少年腰带上垂下来的六安玉佩。黄金打成了薄薄的金箔,又用金箔勾勒出云纹,便说,你是这山上乘寿宫的弟子?


少年点了点头。


陵越说,我正要去拜见乘寿宫的主人,不如,我送你回去?


少年摸了摸脚踝,说,可是,我走不了。


陵越说,你若不介意,我背你?


少年皱了皱眉头,看来是不情愿。


陵越很温和的说,我比你年长几岁,照顾你是理所应当。况且你现在受伤了,我们修道之人,理应彼此扶持,彼此照顾。


少年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陵越便将少年背在了背上,往山顶走去。




少年细细的胳膊围住陵越的脖颈,说,仙长如何称呼。


陵越笑道,我叫陵越。


少年说,我叫玄都。


陵越背着玄都走了一会儿,说,仙长师从天墉多久?


陵越说,我自出生便拜入天墉门下。


玄都说,看仙长如此风范,想必已经潜心道法多年。仙长的年纪,想必也是大出我一大截。


陵越失笑,说,对,我已经很老很老了。


玄都问,有多老?


陵越说,好几百岁。


玄都小小声的嚯了一声,说,那真是很老很老。


陵越唇角染笑,面如玉璧琢成,这一笑,宛若玉石光华流转。


玄都又问,仙长漫长岁月之中,可遇见过心仪之人?你们……我是说咱们修道之人,是否真要断绝情爱之念?


陵越失笑,你小小年纪,也就懂得了喜欢?


少年皱眉,说,年纪小怎么了。喜欢一个人便是喜欢,心中一念,与年纪有什么相干。


陵越说,你说的是,这倒是我说错了。


少年说,那么仙长……仙长有喜欢的人么?



陵越没有回答,背着少年,踩着溪上白石而过,走到了溪水的对岸,回头对那少年说,可闻见了什么?


少年不解,深深吸了口气,倒是闻见了陵越颈间的淡淡气味,不由得红了红脸。结结巴巴说,闻、闻见什么?


陵越说,乘寿宫四季如春,山下的花还没有开,此处却已开得正好。


少年听陵越这样说,果然也闻见了若有似无的甜甜香气。


少年顺手摘下,握在了手里。



少年搂着陵越,看着陵越的侧面,轻轻说,如此说来,仙长没有喜欢的人罢。


陵越反问,你有么。


少年说,我……我想有。


陵越问,想有?


少年说,我想有一个喜欢的人。我若是喜欢他,便陪他游历山川景域,我若是喜欢他,便为他去摘东海最大最明亮的珍珠,为他去取昆仑山的烟雾云霞,带他去傜山,去……总之,我要为他做一切能让他开心快乐的事。


少年带着一丝呢喃,说,我……我便当着他的面,告诉他。我喜欢他。


陵越此时停下,放下了少年。对那少年说,乘寿宫就在前面,你照顾自己,我去了。


少年看着陵越离开,握了握拳,想开口,却又不开口。眉心中,宛若花放一般,缓缓绽出一抹血滴似的红痕。


陵越却停下脚步。


少年注视陵越的背影。


陵越说,我若是喜欢一个人,就背着他涉水,过山,与他一起闻一闻春日里的花香。






陵越没有回头,并没有看见那少年已经褪去了变化的形态,变回了原本的青年模样,朱袍黑发,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背影。


陵越说完这一句,便再度走去。




初春的风软软吹过两个人的面颊,像是离别的情人的吻。有一点点的温柔,也有一点点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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